七月相亲一面，电话里聊出感觉

七月那次见面，说实话没抱太大希望。介绍人是我姑妈，电话里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，什么踏实肯干、性格温和、家里父母都好相处。我听着耳朵起茧，心想相亲嘛，无非就是见一面，吃顿饭，然后各回各家，从此微信列表里多一个再也不会点开的头像。

见面安排在县城一家新开的奶茶店，下午三点，最热的时候。她比我先到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一件浅蓝色短袖，头发扎了个低马尾，正低头看手机。我推门进去，她抬头笑了一下，站起来说“来了啊”，语气随意得像老同学碰面。那一下我心里松了松，至少不用端着。

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，话题从工作转到家里，又从家里转到县城这几年的变化。她在镇上小学当老师，暑假正闲着，说最近在追一部老剧，每天看到半夜。我说那你也够无聊的。她笑，说无聊总比上班强。整体气氛还行，没有冷场，但也没到心动的地步。分开的时候加了微信，我说过两天就去广东了，她哦了一声，说那一路顺风。

到广东之后就是上班、加班、吃食堂、回出租屋，日子跟流水线似的。前两周压根没想起来联系她，直到有天晚上躺床上刷手机，看见她朋友圈发了张晚霞照片，配文就俩字：好看。我顺手点了个赞，过了几分钟她私信过来，问我在那边适应不。我说还行，就是热，比家里热多了。她说那肯定的，广东嘛。

从那天开始，隔三差五会聊几句。一开始都是些有的没的，今天吃了什么、班上哪个学生又气她了、我这边项目赶得怎么样。她说话有个特点，爱用“我跟你说”开头，然后噼里啪啦讲一串，也不管我回没回。有一回她说学校新来了个年轻老师，长得挺帅，办公室几个女老师天天找借口去人家那儿倒水喝。我说那你呢。她说我懒得动，我杯子大，一次接满能管半天。我在电话这头笑出声。

大概到了八月中旬，有天晚上她直接打了语音过来，说打字太累。那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，其实也没说什么正经事，她吐槽她妈催她相亲，说这个暑假已经安排三回了，就差没把民政局搬家里来。我说那你妈不知道咱俩在聊啊。她说知道，但觉得我在广东，不靠谱，怕她闺女白等。这话说得挺直白，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，就干笑了两声。

后来电话就勤了，两三天一次，有时候她打过来，有时候我打过去。聊得最多的是晚上九点到十点那段，她备完课，我刚加完班，各自躺在床上，开着免提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。她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比当面说话要软一些，偶尔说到困了，打个哈欠说不行了要睡了，明天还得早起盯早读。我说那你睡吧。她说嗯，你也早点睡，别老熬夜。就这么两句平常话，挂了电话之后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
九月初她开学，忙起来了，联系少了些。但反而每次通话时间变长了，有一回聊到快十二点，她突然说，你说咱俩这算怎么回事啊，隔着上千公里，天天打电话，跟网恋似的。我说那你想怎么办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不知道，反正你年底回来再说呗。

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。年底回去，见了面又该怎么样？电话里聊得热乎，真面对面坐着，还能不能像电话里那么自在？我也说不准。但每次挂电话之前她说的那句“那你忙吧，注意身体”，确实比刚认识那会儿多了点什么东西。

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习惯，反正现在每天晚上不听见她声音，总觉得少点啥。相亲相成异地电话粥，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挺别扭，但别扭归别扭，电话该打还得打。年底回去再说吧，她说的。